诸葛恪缓缓落座,身姿虽略显疲惫,但眼神中仍透着一股坚毅。他微微整理衣衫,清了清嗓子,开始向众人讲述起自己中伏后逃离山谷那惊心动魄的经过。
“那日,山谷中喊杀声震天,敌军的伏兵如鬼魅般从四面八方涌出。我身边的将士们奋勇拼杀,鲜血染红了脚下的土地。甘瑰和薛珝两位将军,更是如猛虎下山,为我杀出一条血路。”诸葛恪的声音低沉而有力,仿佛将众人带回了那惨烈的战场。
众人听得入神,脸上满是惊叹与担忧之色。待诸葛恪讲完,都不禁为甘瑰和薛珝的安危捏了一把汗,纷纷感叹不已,营帐内的气氛也变得沉重起来。
不知不觉间,话题转到了司马懿的大军到达后,该如何应对的问题上。众人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眉头紧锁,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。营帐内一片寂静,只有偶尔传来的马匹嘶鸣声打破这份沉默。
良久,诸葛瑾缓缓抬起头,目光坚定而沉稳,他说道:“公子,司马懿人马众多,东安平城城池低矮,难以坚守。依我看,不如趁司马懿大军未到,我们趁夜从东门出城,先向东行军,再折向南面,到达青州境内城阳郡的治所东武城,补充粮草后,沿着海边一路向南,经过徐州境内的广陵郡治所淮阴城,再次补充粮草后,继续沿着海边向南行,回到扬州的建业城,向陛下汇报战斗经过,商议下一步的策略。”
众将纷纷点头,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赞同之色。
陆逊接过话头,语速急促却条理清晰:“大将军所言在理,事不宜迟,与其等到夜晚再生变故,不如即刻起程,赶紧出城东行。”
公子孙和微微颔首,表示同意。然而,他的眉头突然一皱,目光扫视众人,问道:“谁来断后?”
断后,这无疑是一个苦差事。费力不讨好不说,还有被汉军追杀的巨大风险。众将一听,纷纷低下头,营帐内再次陷入沉默,气氛变得有些压抑。
太守凌封、陈修和吕霸三人互相对视一眼,眼神中透露出坚定与决绝,他们异口同声地说道:“公子,我们三人愿意率军断后,将功补过。”
三人心中如明镜一般清楚。大军是撤往东吴国都建业城,而他们四位太守奉命镇守临淄城。如今临淄城被魏延和关统攻占,太守蒋壹战死,他们三人趁乱逃出城池。
论罪,当斩,甚至还会祸及家人。为了弥补罪过,三人毅然决定率领麾下的兵马断后,将功补过,以免秋后算账,难逃罪责。
公子孙和与诸葛瑾、陆逊自然明白三人的心意。正愁无人愿意断后,既然三人自告奋勇,何乐而不答应他们呢?
再说了,俗话说:使功不如使过。三人明白自己的罪过,为了将功补过,自然会尽全力去断后,保护大军的安全。
公子孙和转头望向诸葛瑾和陆逊,用眼神征求他俩的意见。两人相继颔首,表示同意。
于是,孙和对三人道:“既然三位太守愿意率军断后,吾心甚慰。待大军安全到达国都建业后,我自会向父皇给三位太守请功。”
三位太守闻言,大喜过望,连忙抱拳应诺,眼中闪烁着希望的光芒。
孙和又道:“谁来守城?”
“公子,无论派谁守城,东安平城迟早陷落。不如我们用空城计,拖延汉军进城和追击我军的时间,而我军可趁机早日到达东武城。”陆逊轻声说道,声音虽轻,却充满了自信。
诸葛瑾点点头,附和道:“没错,我们无须派兵将守城。令西城门大开,派几个百姓在城门口打扫卫生,再派一些百姓穿上军士的服装,在城头若隐若现,伪装成城内有重兵埋伏的假象。司马老贼素来多疑,如此伪装后令司马老贼疑上加疑,待他弄清楚真相而进城时,我们不知走到哪里去了,他想追上我们也难了。”
孙和面露喜色,颔首表示赞同。